第(2/3)页 长孙皇后默然片刻,点了点头。 “自萧氏入宫,陛下每月至少有五六日会去蓬莱阁‘问道听经’。”她的声音依然平静,可那平静里却透出深深的疲惫,“有时一去便是半日,有时……甚至会在那里用晚膳。” 长孙琼华咬住下唇。 她忽然明白了姐姐眉间那丝愁绪从何而来。这不是简单的争宠吃醋——若只是寻常妃嫔,以长孙皇后的胸襟气度,未必会这般在意。可萧皇后不同。 她是前隋皇后,历经隋炀帝、宇文化及、窦建德、突厥处罗可汗、颉利可汗五任夫君,如今又被当今天子留在宫中。这样的女子,本身就带着一层传奇色彩,更别说她虽年过不惑,却依旧姿容绝世,据说言谈举止间,那种历经沧桑却依旧从容的气度,最是能打动人心。 更关键的是,萧皇后留在宫中的理由,是“出家为道”。这意味着她不必受妃嫔身份的束缚,不必参与后宫争宠,却能以“方外之人”的身份,与皇帝谈玄论道,品茶对弈。这种关系,反而比寻常妃嫔更特殊,也更难应对。 “姐姐可曾……劝谏过陛下?”长孙琼华轻声问。 “如何劝?”长孙皇后苦笑,“陛下行事,向来有分寸。他将萧氏安置在蓬莱阁,让她出家为道,已是顾全了礼法体统。我若再去说些什么,反倒显得心胸狭隘,有失国母风范。” 她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黯然:“况且……陛下待我,终究是敬重多于亲近。这些年来,我们之间更像是君臣,而非夫妻。有些话,我说了,他听了,却未必入心。” 这话说得极轻,却字字如针,扎在长孙琼华心上。 她想起自己与李毅的相处——虽也有规矩礼法,但私下里,两人是能说体己话的,是能有小儿女情态的。可姐姐呢?她是皇后,是国母,是天下女子的表率。她不能有嫉妒,不能有委屈,甚至不能有太多属于“长孙氏”的情感。 “那……萧皇后那边,姐姐可曾见过?”长孙琼华又问。 “见过一次。”长孙皇后回忆道,“上月十五,宫中设斋,她也来了。确实……是个极美的女子。不是那种娇艳的美,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,从容淡雅的美。言谈举止,进退有度,便是与我说话,也是不卑不亢,气度不凡。” 她轻轻叹了口气:“这样的女子,莫说陛下,便是我见了,也不由心生几分欣赏。只是……” 只是欣赏归欣赏,当这个女子成为自己夫君心头的特殊存在时,那份欣赏,便难免化作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。 姐妹俩再次陷入沉默。 屋外廊下,刚送走长孙无忌的李毅,静静伫立,将屋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。 他的脸色微微泛红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萧皇后之事,确实是他“惹的祸”。当时在突厥王庭,他本有多种处置方式——可以私下放走,可以交给李靖,甚至可以……但他选择了最“正确”的方式:将这位前朝皇后完好无损地送回长安,交给皇帝定夺。 他以为自己做得无可挑剔,既全了臣子本分,又给了皇帝足够的尊重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萧皇后竟有这般魅力,能让李世民这样的雄主也为之倾心,甚至不顾可能引发的非议,将她留在宫中。 如今看来,他这个“正确”的决定,却给长孙皇后带来了难以言说的烦恼。 李毅站在廊下,秋夜的凉风拂过面颊,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在这个时代,终究还是想得简单了。前世读史,看那些帝王将相的记载,总觉得一切都在算计之中。可真正身处其中,才发现人心情感的复杂,远非史书几行字所能概括。 屋内,长孙琼华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几分犹豫:“姐姐……此事,可要我与承钧说说?或许……他能想些法子?” “万万不可。”长孙皇后立即摇头,“承钧是外臣,岂能插手宫闱之事?况且此事涉及陛下私德,若传扬出去,损的是皇家颜面,伤的是陛下威名。” 第(2/3)页